念想着

· 1936 字 · 4 分钟 · 黄国政

又是一个未能早些入睡的夜,想了一小会儿,依然决定下床写作。

中午让 Siri 随机播放一首网易云音乐的推荐音乐,恰好播到了张悬的《蓝天白云》。这首歌的前奏让我感到很舒服,心里不久便跳出了一道念头。没有怎么犹豫,我就在朋友圈里发了这样一则动态。

动态
慢慢地,生活会像蓝天白云一样变得干净澄澈。

远在浙江的贝尔下午联系了我,和我分享她在台湾民俗文化博物馆观看木雕图案时被老师提问的问题。问题的内容大致是,为什么图腾中的人像都是呈双手上举的姿势,从社会学的角度来看如何理解?光看图片我也想不出所以然,最后还是找 Claude 和豆包识图帮忙——反馈结果都显示这一图腾来自台湾地区原住民排湾族人的文化习俗。顺着这一思路,我到「原住民族委员会」和「芭乐人类学」两个网站检索了一下,找到了一些相关的文章1

我还是无法为贝尔提供一个准确的答案,只能尽力搜集一些相关的资料,也是在此时我感受到 AI 还远无法取代许多事物。原因有二,其一,纯粹由 AI 提供的结果总是可疑的,人们究竟在多大程度上可以保证 AI 的幻觉率是清晰可知的?同样,在这种情况下无论是将其反馈的结果用于交付工作任务还是回应好友,都是一种极其不负责任的行为——除非使用者并不认为问题是值得被认真对待的;其二,如果真的要做到了解、学习知识,AI 似乎更体现出个人搜集多方来源资料并交叉验证的重要性——人们往往需要在这一过程中重新梳理知识的完整体系,产生理解,如此才能真正构建属于个人的理解。

不过这些都不是本文的重点,重点是贝尔说想增加联系、多沟通。看到这条消息时,我愣了一下,马上明白了贝尔的想法,但说来很玄——你相信人有「天启时刻」吗?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说法,源于在硇洲岛做田野时小杨师姐和我的分享,她的意思是当调查者在做田野中陷入瓶颈时,可能需要等待某一个顿悟的时刻,过往的困惑郁结都会在此时化解,找到方向。放在这里,我意指生活中的我其实总处于一种「混沌」、「含糊」、「懵懵懂懂」的状态,不清楚自己周身在发生在什么,很少去感受自己与他人间的关系如何等等,但贝尔的消息却好像那「天启时刻」,我因此想起了其他许多消息、问候,以及它们背后的身影。

过去的博文中,我也写过自加入海龟小组以后,我便很少再和贝尔等社区实践小组的朋友们一起玩,但大家还总惦记着我,从见面给我捎上零食,到时而在课程结束后多少沉寂的群聊中 cue 我,再到为我准备生日,甚至是毕业以后各奔东西,似乎也还是贝尔主动发起联系。

有一句话说得很好:人和人都是在不闻不问的日子里慢慢告别。可能真是这样吧,但我在这方面确实做得不好。我也不知道原因是什么,但并非有意疏远,只是可能习惯于疲懒在个人生活中。

还记得去年 12 月份来北京的这么小吗?自那次小聚以后,我们的小群沉寂了一段时间,但这么小还是会抽时间在群聊中分享自己的生活动态。出乎我意料的是,这么小近期裸辞了,但很快约了面试也很快收到 offer,还很激动地在群聊中和我们分享,并鼓励我们勇敢一点,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看到我在朋友圈分享的动态,这么小给我发来孙燕姿《银泰》的歌词图片,上面的歌词是「北京起了风就有蓝天白云,但愿这城市能带给你自信」。

过去我偶尔也会在朋友圈里分享某时某刻打动我的音乐,但鲜有反馈,不知缘由,也不知是否是我的错觉,今天的动态让我感到作为某种桥梁,将那些被忽视的过去重新与当下连接起来。

马可同样是一个时常联系我的朋友。一搜消息记录,马可发给我最多的都是「最近怎么样」、「最近如何」、「最近咋样」。关于马可,过去我也写过一些,从 23 年在浙江大学认识,到现在已经 3 年了,除了在杭州和广州见面,来了北京以后,我也喊大家一起小聚了几次。我们之间相处的时间不多,但始终保持着联系。但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如果不是相互联系、共同维系,便是单方面的维持。我想不清楚自己是否做到了参与共同维系,但马可无疑是主动维系的一方。

写到这里,我想起高中同桌雷叔逢年过节都会给我发送祝福,还发红包——「忘了谁都不会忘记你」。研究生舍友肖哥和本科舍友学都在日历里记下了我的生日,4 月 20 日,研究生舍友们密谋给我过了一场生日惊喜,学也给我发了祝福。原本在我看来不必庆祝的生日因而也变得别有意义起来。

补充
念想不止于友情,亲情与爱情也都是。

当我意识到这些被念想的时刻后,梁琦对我总不见踪影的批评也进而让我感到难为情。可能现在的我还是死鸭子嘴硬,内心试图表达的想法仍然是我并非有意「消失」,但转念一想——人的想法真是纷繁复杂——那些关于主动维系关系的疲惫如何不算是一种对责任的逃避,类似于鲍曼说的,想要一种「轻盈」的感情吧。